張山跟李斯是發小，也是多年的好朋友。誰家要有個大事小情的，另一個一定風馳電掣般趕去幫忙。當然，幫不幫得上，得另說，但肯定傾力而為。

所以，當張山接到李斯“江湖告急”的電話，沒有絲毫耽擱，飛速趕到了李斯的公司。李斯見了張山，就像見到了救星，沒頭沒腦地連比畫帶說。

李斯說，這事若處理不當，輕則“脫皮斷骨”，重則公司關門。但若得貴人相助，興許能柳暗花明。

李斯還說，這事，你得出麵，不然我半輩子的心血，就付之東流了。

李斯的事就是張山的事，所以張山也是心急如焚，快說，要找哪位貴人？

李斯說，王武。

張山問，找王武有用？

李斯說，我打聽好了，王武若肯幫忙，我便安好。

張山輕鬆下來，氣定神閑地說，放心，我去找王武。

張山跟王武是大學室友，交情不淺。畢業之後，王武進了市機關，仕途可謂順風順水，而張山僅是鄉鎮一個小單位的副手。但這絲毫不影響兩人的友誼，每次張山去市裏，必定到王武家蹭吃蹭喝。逢節假日，王武也經常拖家帶口，驅車來張山家玩。

不過，李斯卻和王武不熟。王武社交圈極為簡單，不喜交朋結友，尤其是一些老板。

其實即便如此交情，張山也從沒麻煩過王武，不然以王武的身份，出麵說句話，張山也不至於一直窩在鄉鎮。

但這次，張山想了想，還是決定去麻煩王武，反正都是好朋友。

張山先給王武打了個電話。王武說，你來吧，在我家吃飯。

去王武家之前，李斯把一個信封塞給張山，說，哪有求人幫忙空著手的，有備無患。張山心裏清楚根本用不著，但既然李斯如此說，張山隻得答應著。

到了王武家，張山沒有繞圈子，直截了當地說了李斯的事情。王武稍有些遲疑，然後說，這事啊得按規定辦，原則範圍之內，我會盡量考慮。張山說，咱兄弟就別打官腔了，行還是不行，給個痛快話。王武抬眼看了下張山，淡然地說，不行。

張山一時沒反應過來，盯著王武，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
王武沒有急著解釋，想了想，說，李斯這事，我說話興許會有些用，但如果我今天開了口子，往後怎麼辦？

張山耐著性子說，你說這麼些年，我求過你什麼事嗎？李斯是我的發小，我跟他的關係，和我跟你一樣，無論如何你得幫幫。

王武說，朋友歸朋友，原則歸原則，不能混為一談，我要是……

張山有些急了，打斷了王武，說，打住，別跟我談原則，都是朋友，你就幫忙打個招呼都不行？

說著，張山掏出了李斯事先準備的信封，放在桌上。

王武臉色凝重起來，看了看信封，然後說，張山，你說實話，你心裏頭真把我當朋友嗎？

張山拍著胸脯說，掏心掏肺，眼都不帶眨的。

王武笑了笑，說，你跟李斯也是朋友，既然都是朋友，你這可是厚此薄彼呀！

張山不懂，我怎麼厚此薄彼了？

王武止住笑，鄭重地說，你幫李斯的忙，卻讓我違反紀律，這樣做，是把我當朋友嗎？王武邊說邊將信封塞回張山口袋。

張山臉一紅，不知道如何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