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

在福建省漳州市龍海區海澄鎮內溪村碑頭社,蘇靜將軍的故居靜靜矗立。簡陋的四房一廳內,除了東北房間放著一張蘇靜當年睡過的木製老床和一個老木櫃,其他房間內空空蕩蕩,沒有一件值錢的用具。蘇靜將軍在世時,當地政府曾多次建議修繕將軍故居,但每次都被他嚴詞拒絕。這方故居,猶如一個滄桑的老者,訴說著這位開國中將的清廉樸素。
1960年3月6日,接到養母病重的消息後,蘇靜連忙從北京趕回家鄉。第二天,見到離家多年的兒子後,養母永遠地閉上了眼睛。
當時,蘇靜已被授予中將軍銜。不少鄉親們都以為,蘇靜身為將軍,他養母的喪事肯定會辦得十分隆重,不然“麵子上”也過不去。
正當大家議論紛紛時,蘇靜當著眾多親人的麵,將身上僅有的60元錢交到妹妹蘇金花手中,要她置辦東西,著手料理好養母的後事。
“這點錢要怎麼辦喪事?”妹妹一臉驚訝。
“怎麼不能辦?一切從簡!”大哥不容置疑。
這是蘇靜參加革命後第一次回鄉,一些當地幹部群眾也想借此機會,上門吊唁送禮,幫助將軍把養母的喪事辦得熱鬧一點。蘇靜一一謝絕,連一個花圈都不肯讓當地領導送過來。就這樣,用最簡單的儀式,蘇靜將軍辦完了養母的後事。
蘇靜,這位長征路上的開路先鋒、遼沈戰役中的智多星、北平和談中與傅作義方麵簽署《關於和平解決北平問題的協議書》的解放軍代表、立下了卓越戰功的開國中將在新中國成立後,仍始終保持一名共產黨員清廉樸素的本色,一生淡泊名利。
新中國成立後,蘇靜曆任中南軍區副參謀長、人民解放軍總參謀部軍務部部長、國家計劃委員會副主任等職。身居高位,蘇靜卻長期居住在北京西四一個老舊的四合院裏。剛搬進去時,房間不少窗戶還是紙糊的,一半的房子沒有暖氣,一到冬天,一家人就要擠到有暖氣的三間北房裏。計委的同誌看到蘇靜的住房條件簡陋,幾次以安全為由,提出要另找一套新的四合院,可蘇靜堅決不同意。
1952年中央軍委成立軍務部,蘇靜擔任軍務部部長。當時國家從蘇聯進口了一批“吉姆”車,配發給領導幹部使用。軍務部剛好負責這批車的分配。蘇靜主動對工作人員說,給他隨便找一輛車就可以了。其原秘書葛誌剛回憶道:“後來蘇部長用的是一輛從香港買來的二手車,是深綠淺綠兩種顏色。當時我們覺得應該配相應級別的車,建議說是不是換一輛。部長笑笑說,不用了,我看挺好,一眼就能看得到,開完會出來也好找。”
警衛員陳偉跟隨蘇靜多年,在他的記憶中,首長生活簡樸,吃飯非常簡單,“大多時候中午一碗麵條,晚上一碗稀飯,從不挑剔飯菜,做什麼就吃什麼,從沒有意見”。讓陳偉印象深刻的是,首長很注意節約,他時常看到首長在深夜親自去關掉院子裏的燈,把還在滴水的水龍頭再三擰緊。有一次,陳偉看見首長自己修理漏水的坐廁,他趕緊跑過來,蹲在首長身邊嘀咕了一句:水電費又不貴,明天請人來修吧!正在忙活修理的蘇靜抬起頭,一字一句道:“我們沒有浪費資源的權利啊。”
張懷德當時是蘇靜的司機。他的習慣是聽見首長車門關上的聲音後,就徑直開出去,長期以來一直都是這樣。有一次蘇靜去開會,臨上車時想起一些文件忘記帶了,就把打開的車門一關,轉身去取。張懷德聽見關門聲,以為首長上車了,徑直開到會場。回頭一看,車裏沒人,急忙開回。回到半路,看到首長抱著文件包走得滿頭大汗,張懷德尷尬得滿臉通紅。可上車後,蘇靜一句也沒批評他,就當什麼事也沒發生一樣。
蘇靜的夫人馮澍芬是1939年參加革命的老同誌,20世紀50年代複員在家。60年代有不少類似情況的女同誌恢複了工作和待遇,還上調了級別,蘇靜的老伴也向他提出過這樣的要求。但是,蘇靜覺得自己是領導幹部,又管理著辦理此事的業務部門,如此辦事有利用職權之嫌。他勸老伴一切要知足,就不要向黨伸手了。
80年代,從國務院返回軍隊後,有人勸蘇靜說:你在國務院工作了這麼長時間,應該去找熟悉的首長,安排一個合適的職務。蘇靜一笑了之。返回軍隊後,解放軍總參謀部領導找蘇靜談話,準備安排他做總參顧問,蘇靜明確表態說:“名譽職務就不要了。”
“生活簡樸,不搞特殊化,要做工作中的急先鋒,榮譽前的大逃兵。”蘇靜是這樣說的,也是這樣做的。